他放下刀叉的那一刻,我手心已经出汗了。不是因为餐厅太热,而是眼睁睁看着服务员把那张黑得发亮的账单轻轻放在桌中央,拉莫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家米其林三星藏在马德里老城区深处,水晶吊灯照得银器反光刺眼,每道菜上来都像在拍广告。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聚餐,穿了件快消品牌的衬衫就来了,结果一进门差点被门口停着的法拉利晃瞎眼。
拉莫斯全程没聊足球,反而问我会不会潜水。我说只会狗刨,hth他笑了笑,说上个月刚在马尔代夫包岛训练恢复,顺便考了个深海潜水证。他说“恢复”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跟说“去楼下便利店买水”一样自然。
结账时他掏出一张纯黑卡片,没有logo,边缘磨得微微发亮——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美国运通Centurion,俗称“黑卡”,据说年费就够我交十年房租。服务员双手接过,连刷卡机都没拿出来,只低声说了句“已记入您的私人账户”。
最要命的是他起身时顺手把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1990年罗曼尼康帝塞进我怀里:“你拿回去尝尝,放我家酒窖也是占地方。”那瓶酒市价大概是我三年工资,而他说话的语气,就像在递一瓶超市打折的矿泉水。
我抱着酒站在街边等代驾,夜风吹得人发懵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他发来的消息:“下次来我家吃午饭,厨师刚从摩纳哥挖过来,做的海鲜饭比今天这家强。”配图是他家厨房——开放式,带恒温酒柜和落地窗,窗外是能看见伯纳乌球场的露台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开了胶的皮鞋,默默把那瓶酒抱得更紧了些。这玩意儿要是摔了,我怕是得卖肾赔。
你说,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普通人吃饭还得看价格?
